今天,让我们从词源学角度理解何谓“文化”?(从词源学角度来看)

在中国历史的发展长河中,每一次社会的重大变革,都是以“文化”变革为先导的。商朝的祭祀文化,为周朝的礼乐文明奠定了基础;春秋战国时期的百花齐放和百家争鸣的文化开放与创新,迎来了强秦大汉,汉民族正式生成,儒家思想儒术化也促进了中华大一统;五四时期的新文化运动,造就了中西汇通、古今融合的中国新文化,为今天的民族独立与强盛,提供了文化基础。而今天我们提出中国传统文化的创造性继承和创新性发展,势必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提供最强大的文化支撑。

文化就是资源,文化就是动力,文化就是精神。对民族是如此,对是如此,对个人同样是如此。

但是,何谓“文化”,仍然是需要我们探讨的问题之一。

这里从词源学上看一看,中国所谓的“文化”是什么?它为什么有如此伟大的力量?从这个角度对文化的解析,能够让我们耳目一新,并能借此悟透中国文化的本质,以及她与西方文化在何处不同,为何不同。

先说文化的“文”。

甲骨文中的“文”是象形文字,字形是由很多线条、交错而形成的一个图案,表示刻画在岩石或者兽骨上、用来传达意识的图画性符号,它是古老的象形文字。所以,“文”的造字本义,是远古时代刻画在岩壁、甲骨上的图画性的表意符号,说白了,就是一个形象,是一个承载意义的符号载体。所以,讲文字就是用来表达事件、事实、信息的符号。此其一。

今天,让我们从词源学角度理解何谓“文化”?(从词源学角度来看)

其二,文字是美学。话说我们的一个老祖宗,在人文初开之际,他抬头看天,天上有漂亮的云彩,正所谓风来雨去,云卷云舒;低头看地,恰恰是山川旖旎、大地风流。当观察自然人文、历史地理、人事故事,以及建筑服饰、体型体貌乃至于意识精神的时候,他发现这些东西有个很有意思的共同点,那些各式各样的花纹,就是一些漂亮的线条的形式的东西,很美,它们的形式能够给人带来美的享受。“文”,既能表达事物,也能表达精神,各种表达都让我们感觉既实用又喜欢。所以,他就画了个“文”。这是文字的起源、文化的开端。

所以“文”这个字,本义表达的就是漂亮,主要是形式上给人带来美感的那种漂亮。所以,我们说“文”就是花纹,后来我们写的诗,画的画,包括我们的文字、书法、音乐、舞蹈,那都是一些花纹,都是表达一种美感的、形式性的“文”。

如果把握了“文”这个字的漂亮的花纹的本义,就能理解中国文化的特质了。中国文化特别讲究诗意、美感和现世生活的舒服、适意。中国人讲究“生活”,就是“生下来、活下去”,而且要活得漂亮,活得健康,活得富足,活得舒服,活得诗情画意。为了生活之美,因为生活之美,中国人常常把生活写成诗。

今天,让我们从词源学角度理解何谓“文化”?(从词源学角度来看)

中国是一个重视生活的、美学的、诗性的国度,讲求在天人合一、心物合一、内外合一基础上的心灵的洒脱、心性的修养、灵魂的振动、情感的享受,追求在生活中体验美感。

古人有一句话,叫“诗言志”。“志”,就是“知识分子的心”。诗作为言“心”的“文”,表达心的感觉感受、情感的东西,它是漂亮的“文”最恰切的载体,最好的表现。

所以,从花纹到文字再到诗书画音乐建筑服装等,“文”就成了对于对象的审美活动、人的美感和美意识,进而衍生为美学。“文”,是一种现象形式,是一种主体感受,是主体与客体对象的审美关系,是一种观照生活与存在的态度,呈现为生活的诗性和诗性的文化、诗性的模式。

再看“化”。

“化”,在甲骨文中是两个人。左边是一个头朝上站立的人,右边是一个头朝下栽到地下的人。从左到右,是一个人从生到死的改变,也就是一种自然的生命过程。金文把甲骨文的右边那个人,写成了匕首的“匕”,所以,“化”这个字就很恐怖:左边一个人,右边是把刀——杀人,引申为革命、革新、推陈出新、新陈代谢。所以,“化”是运动,是自然界的规律,是进步、变革,也就是旧的死去、新的创生出来,也就是“辩证法”。这是“化”的个意义。

《尚书》里边说,“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”,就表达了自然界的这个规律。这个 “新”,左边是 “亲”,右边是 “斤”。“亲”,上边是个金属的钎子,插入到下边的木桩里面,然后用右边的斧头去砍木桩,把木桩分解、劈开当柴烧。所以,“新”是分解开,把整体的变成部分的,把大的变成小的。就哲学方法论和行为实践论来说,我们通常称之为 “分析”“分解”,或哲学一点,叫 “解构”。这是“化”的第二个意义。

综合来看,“化”就是一个改变、变化或消灭的过程,也是一个重组、创新新事物之前的一个动作、一个过程。

人为什么要“化”和“新”呢?化也好,新也好,都是为了通过研究,通过对部分、小部件的解剖和观察,进而找出对象世界的本质与规律,运用到生产生活等实践中去,创造出新事物、新价值。通过把大化小,把整体变成部分,我们能更方便地把握对象的本质和规律,认识更加准确,行动起来就更有成功的保障且获得比较多的成果。这就是研究,是学术活动、科学探索、哲学思维过程。其目的是通过分析、解剖,然后再去“建构”,也就是再次把具体的、现象的、零碎的东西,用自己的思维把它们重新组装,用抽象思维的形式表达出来,呈现为理论。建构了一个整体、一个抽象的意义,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,就由此而形成了“逻辑”,或“形而上学”,就是基于对现象的研究而得到的一个“道”,即世界的来源、世界的本质、世界的规律,以便于我们利用并服务于生存与发展。

哲学发达导致自然科学的发展,自然科学的发展带来了工业革命,然后就有了世界上东西方的历史性易位。“化”,是世界历史进步的轮子,也是发动机。

【本文来源于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中国传统文化33个关键词》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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