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赓介绍敌中将:这是我兄弟,毛主席却说: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

1957年底,北京战犯管理所来了两个探监的人,一男一女。战犯们看到这女的,不由两眼放光;看到这男的,不由惊诧万分——十年之前,大家都是老蒋手下的将官,这个人当时肩挂中将军衔,如今一方在坐牢,一方来探监,真是“人比人,气死人”啊!

男的叫唐生明,女的叫徐来。自称毛主席亲戚的文强,正是战犯中“被探监”者。他回忆:“唐生明带着他的妻子徐来女士,到战犯管理所指名要见康泽、李仙洲、刘嘉树、文强等人。唐、徐两人是从香港回来观光的,与我们足足谈了两天。唐生明的话倒不多,徐来则滔滔不绝,她原是电影明星,善于艺术形象的描述。”

陈赓介绍敌中将:这是我兄弟,毛主席却说: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

毛主席在怀仁堂接见演员

文强只知道唐生明参加长沙起义,当了解放军的兵团副。他不知道,唐生明背后还隐藏着一段令人叹为观止的传奇经历。其惊心动魄之处,丝毫不比战场上的硝烟炮火逊色!

一、毛主席的“室友”

文强是不是毛主席亲戚,存疑待考,唐生明却实实在在是毛主席的学生。

就在唐生明夫妇去战犯管理所探监前不久,唐生明应邀去中南海怀仁堂看戏。好友陈赓大将带着他去见毛主席,介绍说:“主席,他就是当年秋收起义给我们送去100多条枪的唐生明。”毛主席笑呵呵地握住唐生明的手说:“你不用介绍,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?唐生明,唐老四嘛!他是我的学生,我在湖南师范小学教书的时候,他跟我在一个屋里睡了一年多,晚上我不知道给他盖过多少次被子呢!”

“唐老四”唐生明,字季澧,1906年出生于湖南东安县。他一辈子享福,得益于有个富爹,还有个贵哥。他爹多有钱呢?看外号就知道——“唐半城”;他哥多牛呢,“唐老大”名叫唐生智,北伐前后,是可以与蒋介石一掰手腕的人物。直到南京保卫战失利,唐生智才淡出大众视野,但他仍以北伐资历位居国民党军一级上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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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生智戎装照

唐生智对唐生明这个四弟爱恨交加。老父亲偏爱酷肖自己的四儿子,嘱咐唐生智对弟弟多加照顾。年长17岁的唐大哥长兄如父,对唐老四谆谆教诲,倾注了不少关怀。偏偏唐老四从小被溺爱,十分调皮,让唐大哥头疼不已。唐大哥望“弟”成龙,想到一个认识的人,教育有方,不妨把四弟托付给他,也许能够让这小子收心。这个人就是青年毛主席。唐生智把四弟送到长沙师范,交给了毛泽东。在毛泽东一年多精心培育下,唐生明身体健壮了,也懂事多了。

唐生明一生贪玩。他当了团长,还半夜溜出去玩。唐大哥把自己的行军床搬到唐老四宿舍门口,亲自睡在床上“照看”。没想到,这样也管不住。唐老弟趁大哥睡熟了,从床底下爬出去,照样去吃喝玩乐,等天亮前再爬进宿舍。

二、与陈赓情同手足

1926年,在湖南割据一方的唐生智加入国民革命军,任北伐军第8军兼前敌总指挥。唐生明代表大哥去广州,一时兴起,想到黄埔军校学习。蒋介石正要笼络唐生智,对唐生明的要求求之不得,特批他进入黄埔第四期,交给了步兵科第七连连长陈赓。黄埔军校有规定,连长可以配一名勤务兵。唐生明入学后,陈赓竟然有了两个勤务兵,一个跟随陈赓,另一个服务唐生明。兵要兵服侍,算是黄埔唯一特殊的待遇,谁叫人家命好呢?黄埔期间,爱玩的唐生明,与风趣的陈赓,结下了深厚友谊。令陈赓无力吐槽的是:黄埔毕业不久,唐生明担任他大哥的警卫团团长,陈赓受党指派,到武汉任特务营营长,自己这个黄埔一期,反倒成了唐生明的部下。唐生明曾说他与陈赓:“我们的感情可以说和兄弟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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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赓大将在哈军工成立大会上讲话

1927年蒋介石发动“四一二政变”,背叛革命。最初唐生智站在武汉国民政府一方反蒋,成为蒋介石军事上的主要对手。后来“宁汉合流”,武汉分共,唐生明悄悄通知陈赓等共产党员离开队伍,以免被害。唐生明还做了一件“胆大包天”的事:毛主席秋收起义,武器缺乏,陈赓带信给唐生明,请他帮忙搞些枪支弹药。唐生明二话没说,率领一个警卫连,以打猎为名,乘火车南下,将300支“汉阳造”和近万发子弹留给了平江、浏阳的农民自卫军。这些武器参与了秋收暴动,有的还带上了井冈山。

后来蒋介石知道了,大骂唐生明糊涂不知利害。有一次唐生明跟戴笠聊天时承认,自己送枪给毛润之先生,完全是为了朋友义气。戴笠也笑他糊涂。哪知唐生明还做了一件很精细的“糊涂事”。

三、护送周恩来

那是1938年抗战爆发后,唐生明任湖南常(德)桃(源)警备。有一天,从来贪玩不管事的他,突然出现在常德汽车检查所。他不玩不坐,站在检查站栏杆旁往长沙方向眺望,似有所待。不一会,开过来一辆黑色小轿车。官兵们正要拦车检查,唐生明走上前,往车内看了一眼,马上向车内敬礼,然后把手一扬,命令抬杆放行。小车往桃源方向驶去,唐生明坐上自己的汽车,尾随而去。检查站站长见这阵仗,连忙向稽查处长沈醉报告。沈醉是个绝顶聪明的人,立即打电话通知前方桃源检查站,唐两车到来立即放行。

唐生明回来后,沈醉问:“刚才是送谁走?”唐生明是个藏不住话的人,得意地说:“我刚才护送的是周恩来。”沈醉吓了一跳,心想万一戴笠问起,自己怎么交代?唐生明明白沈醉的小心思,轻松地说:“周先生是我的老师,我得知他从长沙经常德去重庆,所以亲自护送他出境,还打电话通知沅陵警备,要他也亲自护送。如果戴老板问起,你直说无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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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总理身后左边为唐生明

别人眼里这么严重的事,唐生明却轻松自如,因为戴笠是他的“铁哥们”。戴笠尚未发迹时,调查科经费紧张,聪明的戴笠每每找讲义气、有面子的唐生明帮忙,找孔祥熙批钱。以后戴笠权势日隆,二人来往更加密切。沈醉次见到唐生明是在上海戴笠的寓所。有一天,戴笠叫沈醉去,介绍唐生明给沈醉,叮嘱说:“以后唐先生在上海有什么小麻烦找到你,一定要尽全力给他办。大事不会找你,他会找杜月笙。”沈醉回忆唐生明与戴笠的亲密关系:“他与戴笠边吃饭边谈的话,都是些吃、喝、玩、乐的事,没有一句话是涉及到大事与时局的。”

全面抗战开始后不久,有一次戴笠经过常德,找唐生明玩,看到警备部特务连正在下操。他一眼看中这个连士兵身材高大结实,并一律配备驳壳枪。正好戴笠在组建特务总队,差几个中队,于是向唐生明索要这个连。唐生明一口答应,把特务连连人带枪全送给了军统。

唐生明自己说:“戴笠是我许多朋友中最好的一个。我和戴笠是无话不谈,他对我的一切也最为了解。”

四、标准美人的不凡情史

在此之前,唐生明本来任长沙警备,因为与当时的湖南省主席张治中合不来,主动要求与常桃警备酆悌对调。没想到,这一个对调,居然是他福至心灵,躲过一场杀身之祸。1938年11月12日,发生了长沙“文夕”大火事件,事后追查责任,酆悌等三人被蒋介石下令枪毙。消息传到常德,这天唐生明正与亲朋好友夜宴,唐生明一听,拍着自己脑袋,连连称幸:“我要不调到常德,这顿饭就吃不成了!”在座的徐来、张素贞、沈醉等人,不由失口而笑,大家纷纷举杯祝贺这位名不虚传的“福将”。

既然是讲男男女女的故事,有必要重点介绍一下唐生明夫人——徐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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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来泳装照,在那个年代很前卫

徐来,本名徐小妹,1909年出生于上海。18岁那年,徐小妹报考了黎锦晖创办的“中华歌舞专科学校”,毕业之后,加入了黎锦晖为团长的“明月歌舞团”。这位黎锦晖,就是徐小妹任丈夫。她的现名,也是黎锦晖取自“清风徐来”一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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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生明、徐来夫妇

现在说起黎锦晖,知道的人不多,但在上世纪三十年代,他鼎鼎大名。他祖籍湖南湘潭,一家兄弟八人,个个才气超高、成就非凡,被赞为“黎氏八骏”。黎锦晖本人,被誉为“中国流行音乐之父”、“中国儿童音乐鼻祖”。他有个女学生叫周璇,人送外号“金嗓子”;还有一个学生更出名,那就是国歌《义勇军进行曲》的曲作者聂耳。当然,徐小妹这个学生兼妻子也很出名,上海滩娱乐圈吹捧她为“东方标准美人”。

后来黎锦晖的歌舞团出现巨大亏空,日子变得紧张起来。更不幸的是,他们唯一的女儿也夭折了。正在徐来苦恼之时,唐生明走进了她的生活。唐生明“注意”徐来很久了,二人都贪玩、爱热闹,真是相见恨晚,一拍即合。没多久,徐来与黎锦晖离婚,和唐生明走到一起。唐生明在东安老家还有妻子和两个儿子。不得不承认,他与徐来结婚之后,收起了风流习性,二人夫唱妇随,琴瑟和谐。没几年,他们添了一女一儿。

如果唐生明的故事到此为止,还算不上特别突出。接下来,才堪称人生到达了高潮。精彩,刚刚开始。

五、来自重庆的急电

话说唐生明在常德呆了两年多,有点厌倦了。虽说“桃花源里好耕田”,但这不是他要的生活方式。他怀念上海滩呼朋引类、歌舞达旦的日子。有几次闲聊,他向沈醉吐露了一点儿这方面心事,机灵的沈醉向戴笠报告了。1940年春的一天,唐生明接到戴笠发来的电报。正是这封电报,把他推向了生死一发、无比刺激的境地!

戴笠的电报很简单:听说你在那边呆得不耐烦了?你把家眷安顿好,马上来重庆吧,我有要事急着和你当面商议。唐生明一看,正合心意,马上回电:等我辞了职就来。还没等他辞职,上面来了一道奇怪的命令:常桃警备部即刻撤销,业务并入洞庭湖部。这下唐生明连职位都没了。他回到东安,没几天,戴笠的电报接二连三地发来,催促他快快启程。这时“唐半城”唐老爷子刚去世不久,大哥唐生智正在东安老家居丧。这天唐生智也接到蒋介石电报,催他马上回重庆,有重要事情面谈,急急如十二道金牌。唐生明只好把徐来和一对儿女留在老家,带着张素贞,跟大哥一起赶往重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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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生明像

噫!唐生明怎么连老婆都不带,却带上女秘书呢?原来,张素贞是戴笠的前女友,人长得漂亮,还特别精明能干。戴笠派她来给唐生明当秘书,给徐来做伴。后来唐生明夫妇所有活动中,都能看到张小姐的身影,三个人形影不离。于是江湖盛传,说张素贞是唐生明的小妾,甚至传出三人大被同眠的艳闻。张素贞到底是什么身份呢?人家闺中秘事,外人何以得知。唐生明在回忆文章中特别提了一句:“戴笠又来第二个电报催我,并叫我把他一个女朋友张素贞也带到重庆去。”此话大有深意。唐生明无疑想澄清:张小姐是戴笠的人。但他还说过一句:“我和他(戴笠)相识20年,在生活上完全打成一片,不分彼此。”

猎奇窥艳,人之本性。但这里隆重介绍张素贞,并非八卦闲笔,实在是她的作用太大。她既是唐生明的秘书,又是徐来的闺蜜,还是他们的军师、保镖、保姆、联络员、跑腿的,遇到困难还要安慰鼓励他们……

因为接下来,他们遇到的事情,实在太难了!

(未完待续)

本文作者:马驽,“这才是战争”加盟作者 ,未经作者本人及“这才是战争”允许,不得转载,违者必追究法律责任。

编者简介:王正兴,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,曾在步兵分队、部、后勤部等单位任职,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,对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。其著作《这才是战争》于2014年5月、6月,凤凰卫视“开卷八分钟”栏目分两期推荐。他的公众号名亦为“这才是战争”,欢迎关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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